——在2022年貿易板塊年中總經理會議上的講話
有些抱歉，今天有些心神不定，擔心因疫情不能按時回北京，耽誤已經安排好的事情，但是和大家在一起很愉快。盡管大家的匯報我不能百分之百地專注了解，但是我會盡可能多地傾聽。我覺得大家都很努力，在困難時期都取得了非常不錯的成績，我難以對每個人做出總結，這個任務就交給我們貿易板塊總裁李俊和集團總裁邱嘉輝，請他們兩位對大家的工作給予更多具體指導，帶領大家不斷努力。
貿易人總會有焦慮感，大家之前總說要做實體、要轉型，甚至想過要做飼料廠，但是今天我給大家舉一個偉大公司的例子，告訴大家做貿易也可以做得非常成功。這個公司叫三菱商事，2021年銷售額7000多億元，利潤500億元，利潤率7%，這還是他們經營不太好年份的數據，一家貿易公司取得這樣的成績是很不容易的。這是一家日本公司，是發達國家的公司，員工福利、工資待遇都很高，出差補助、住宿條件的標準也很高，在如此高的成本費用基礎上實現這么高的利潤，比禾豐、比我們貿易系統的利潤高出很多。而我們是在很多方面都精打細算的，為什么我們如此精打細算在利潤率上還是與這家公司差距巨大？我覺得是公司的品質、產品的選擇、大方向的準確、人員的素質，當這些都好的時候，利潤就會如期而至。我認為上面這些因素中最重要的是公司的品質，也就是他們正確的經營理念。
這是1934年三菱商事的第四任總裁提出的“經營三綱領”：第一個是“所期奉公”；第二個是“處事光明”；第三個是“立業貿易”。
第一，所期奉公，是要通過發展事業努力實現物質和精神更加豐富的社會，同時為維護寶貴的地球環境做貢獻。“奉公”不是為自己公司，甚至也不是為了日本國家，而是要為人類提供物質和精神上更加豐富的享受，同時為了整個地球的環境做貢獻。我想現在禾豐貿易這20多家公司絕大部分天天所思所想還是怎么賺錢，這個對不對呢？是對的，但是在賺錢之外，心中時刻所想的應該是“所期奉公”，要為別人貢獻價值。禾豐1995年成立的時候就提出了《禾豐宗旨》：“以先進的技術、完善的服務、優秀的產品，促進中國畜牧業的發展，節省資源、保護環境，實現食品安全，造福人類社會。”1995年禾豐剛成立，租用的廠房，連產品都沒有，怎么能提出這樣一個目標呢？我想就是因為“所期奉公”，想為國家、為社會、為人類做貢獻。所以大家雖然做的是具體的商業、是買賣，但在買賣之外，必須要有這種更遠大的責任感、更遠大的心胸抱負，才能夠做事不越大軌，才知道人為什么活著。第四任總裁提出的“經營三綱領”，在他后面有那么多任總裁，為什么仍沿用至今呢？因為他提得正確。
第二，處事光明，是以光明磊落行動的宗旨，保持經營活動的公開性和透明性。這一點不是投機取巧，不是做一個小的計謀技巧就能賺一大筆錢。
第三，立業貿易，意思就是務必要做貿易，貿易也能賺很多錢，貿易也能成就了不起的企業。這一點我更想對今天在座的大家說，特別是對李俊、振東、春良，對你們三個說，立業貿易，立足于全球及宇宙的宏觀視野去開拓事業。要這樣去做，因為你們既是股東又是管理者，管理很多下屬，今后會有越來越多的下屬，如果你們的事業只是利益的組合，最后會因為利益分崩離析。如果大家有一個共同的理想和原則，并且在實現這個理想的過程中養義生利、義利相融，這樣的事業才能做得更好。
這個PPT后面都不用講，我會發給大家，大家看看這個公司的組織結構、變革。但那些都不如前面這些內容重要，要做到這三綱領：所期奉公、處事光明、立業貿易，不要動搖，不要再考慮其他。因為咱們禾豐有做實業的，做實業的也別想著做貿易，大家做什么就做好什么，做貿易有前途。
貿易是買來賣去。商人是什么？我當年在康地給銷售員做培訓的時候就告訴大家，商人是周朝把商朝推翻以后，那些沒有被分封的商朝貴族流離失所，就做買賣，做物資交流，從這里買來，再賣到那里，商人是沒落的貴族，是高素質的人。也許現在在網上搜索也有這種說法，但是我沒有聽別人說，這就是我30年前自己的想法。孫中山革命的時候，有人問他：“革命的目的是什么？”他說：“要建立一個平等自由的社會，做到人盡其才，物盡其用，地盡其利，貨暢其流。”要讓每個人實現價值，要讓每個物品實現價值，要讓每塊土地實現價值，要讓所有的貨品自由流通，需要不缺，生產不滯，所以大家要有更堅定的信心，更開闊的心胸，更宏偉的眼光，更宏大的利他主義的、共享的、與人為善的態度來發展自己的事業，再加上勤奮、正直、以身作則、自律，我想貿易事業不管是順風順水還是遭遇挫折，總會向前發展。
當然我們《禾豐宣言》也非常好，“永遠從客戶的需要出發，不斷開發新產品，決不因循守舊；永遠誠實經營；永遠以服務社會為宗旨，靠科學技術和創造性勞動來發展自己。”《禾豐宣言》是禾豐文化的基礎，寫得很好，但是我也不想讓大家受限于這個宣言，像宗教一樣把自己的公司看得那么神圣，這些大公司的經營綱領也非常值得我們貿易人學習。
下面介紹了三菱商事的企業愿景，他們追求三個價值：經濟價值、社會價值、環境價值，這些都需要大家更深的理解。對于我們來說，比如一個產品添加劑你要不要推廣它，首先要對它有非常強的認識，如果你的認識只是看它是否賺錢，你認識的就不夠，比如之前提到的肌醇、牛磺酸，這些產品到底有什么作用，使用的意義是什么，對我們行業有什么幫助，我想在這些方面大家認識得還不夠，也難以產生更深刻的思考。禾豐當年在飼料行業率先使用植酸酶，為什么要用植酸酶？因為植酸酶可以減少無機磷的使用，而磷是對環境有污染的，尤其會在江河湖海富集，讓地球變得不美麗，用植酸酶分解出原料中固有的、不能被動物消化吸收的有機磷，這樣就可以減少無機磷的使用，減少對環境的污染，所以即使我們當時使用植酸酶不省錢，也要努力去使用它。有些添加劑對健康和環境都不好，因為賺錢你就去推廣使用它，就是投機取巧。十幾年前，在一次會議上，我親自聽到現在一位已赫赫有名的大老板說：“不要關心什么環境，也不要關心什么能源枯竭，能賺錢就行，管那么多事兒干什么呢？”雖然這個企業目前仍然大紅大紫，但我很擔心這個企業不能基業長青。
作為我們貿易人，每天和金錢打交道，我們要有正確的價值觀，關注企業經濟價值的同時還要關注社會價值和環境價值，這樣做才能成為受歡迎的、基業長青的企業。基業長青不是說你當總經理這幾年賺了多少錢，而是我們貿易板塊最終能不能形成像三菱商事這樣的一個巨無霸、與人類生活息息相關的企業。三菱商事涉獵的貿易領域和我們生活是緊密相關的，我們吃的食品、用的物品可能都與這個公司相關。
我今天講三菱商事不是三菱重工和三菱汽車，都叫三菱，因為他們的起源是一樣的，但是在二戰前后就分開了。我是一個比較有知識、有文化的人，“三菱”的英文我讀的就不對，我愛人考我“三菱”的英文怎么讀，結果我的發音被她嘲笑了。分享這個故事，我想告訴大家，每個人、每個競爭對手都有認識的誤區，我們有很多機會，根本不用焦慮，像我這樣的人都把單詞讀錯了，大家的誤區與盲點可能也不少吧？你認為的世界與真實的世界還有很大差異，正是因為人的認識能力有不足、有差異，我們才一直有機會，我們才能超越別人。
剛才開會給了我一個筆記本，如今我們國家是世界上先進國家之一，這個本子更是知識文化用品，可是你看它上面的英文，如果外國人看就會覺得我們是一個非常初級且落后的國家，“RIGHTPAPER”可能他想表達的是“好質量的紙”，可是這個英文表達的是“對的紙”，這個小小的錯誤讓本子的質量大幅下降；下面寫的“Office”，是辦公室的意思，寫在這里也不對，英文應該寫NOTEBOOK；最下面英文寫的更可笑，這句英語直接閱讀大致意思是：“沉浸在愛情中的10個男人比分離的1萬個人還要強大”，這個表達和語法都太差了，而且這句話寫在一個筆記本上有什么意義呢？本來本子的品質很好，可就是因為這些不倫不類的寫法大大降低了它的價值和檔次。如果有相同品質的兩個本子，文字換成其它的，我相信那些有知識的人就不會買這個本，甚至另外一個本的價格更高一些，也不會買這個。他們會覺得制作這個本子的老板沒知識、沒文化，他用的紙和油墨能保證健康嗎？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能保證健康。現在年輕的家長對孩子的關心已經到了不能吃鹵制品、不能吃含添加劑食品的程度，愿意為知識和品質付錢，這樣的本子誰會來買？
如果我們貿易公司賣的產品都沒有加上人的理解，沒加上知識的內涵，就只能賣給那些沒文化的老板，當你想賣一個產品的時候，你和客戶都不知道產品的原理和作用。2001年我就告訴邵彩梅博士用肌醇。為什么呢？因為我的一個師姐和我說，她發現許多運動員都通過吃肌醇來增加肌肉量，就建議我在豬料里用，我說：“用不起啊！”她說：“怎么用不起呢，非常便宜，東西都積壓了，我先送你們一箱。”我給了邵博士，她也安排了實驗，后來考慮各方面因素沒有使用，我們是考慮了以后不用的，但是大家對這些產品有多少理解？今年泛酸鈣大漲價，你對泛酸鈣有多少理解？泛酸鈣漲價的時候很多企業都停止使用，其實客戶短期根本看不出來，就像咱們人兩個月不吃維生素能有問題嗎？一輩子不吃可能都沒影響。但是邵博士不這么認為，她始終堅持說到做到，一點不差，產品一點不走樣。當時看好像我們額外多付出了一些成本，但是長久地獲得了客戶的認可，覺得禾豐飼料好。同時我又辯證思考，維生素使用劑量標準是誰定的？都是維生素生產廠推薦的使用劑量。氨基酸也一樣，廠家讓你用，給你做各種實驗。其實我們可能過度使用了維生素和氨基酸。
上面是剛才給我的一盒餅干的圖片，大家看這個餅干包裝上的文字，泰山娃（Taishanwa）這個是漢語拼音。下面為什么偏偏都要寫英文呢？“FRAGRANCE”香味，什么香味？榴蓮香或椰香都行，但不宜用“MELLOW”來做定語，既然你想寫英文，就應該寫好，這樣不倫不類包裝的餅干也能行銷全國，我們的市場包容度多高啊！我們生活在這樣一個VUCA時代，每個行業的機會依舊很多。在魚龍混雜的當下，如果你能告訴供應商說：“不行啊，你的產品很好，但是這個包裝你要改了，英文要改成這樣。”大家覺得這個供應商會不會對你高看一眼呢，覺得你很有見識、有知識呢？
剛才德華說江豐公司復合維生素做得好，提到“江豐”的時候，你們會不會想到“江楓漁火對愁眠”？張繼的那首詩：姑蘇城外寒山寺，夜半鐘聲到客船。20世紀70年代日本宗教代表團到訪寒山寺，老和尚說：“你們中國衰落了，文化都流失了。”原因是他在寒山寺聽到晚上響起了鐘聲。第二天老和尚說：“中華文化看來還是在日本繼承了，我們繼承的是唐朝文化，而你們的文化現在大部分都走樣了。寺院里講晨鐘暮鼓，早上敲鐘，晚上擊鼓，你們怎么能晚上還敲鐘呢？”寒山寺的方丈就寫了張繼這首詩，這是唐朝的詩，日本和尚看后就道歉了。
想到這首詩，你還會再想到另外一首王昌齡的詩嗎？“醉別江樓橘柚香，江風引雨入舟涼。憶君遙在瀟湘月，愁聽清猿夢里長。”又一個“江風”，所以當你知道得多，認識事物深度深、廣度廣，你的聯想就豐富，跟別人共同語言就多，你的事業就會越做越好。想到王昌齡就會想起邊關詩，剛才提到日本人，我就想到疫情的時候日本給我們送了很多援助品，物品上寫的“山川異域，風月同天。”我就又想到與這句有異曲同工之妙的另一首王昌齡的詩《送柴侍御》：“沅水通波接武岡，送君不覺有離傷。青山一道同云雨，明月何曾是兩鄉。”想到這些，又想進一步探求是王昌齡先寫的還是日本人先寫的，我又想到大學時期看過《源氏物語》，是日本的“紅樓夢”，作者紫式部是日本一位女作家，作品中的戀人分手時寫過與“風月同天”相近的俳句“故鄉雖有云山隔，仰望長空共此天。”到底是《源氏物語》在先還是王昌齡的詩在先？我現在認為是唐朝在先，王昌齡在先。王昌齡影響了《源氏物語》，進而影響了后來的日本文化，才有了“山川異域，風月同天。”
我想和大家說的是，大家不要被現實的競爭壓力所誤導，我們最大的障礙不是競爭對手，不是市場行情，是我們自己。我們要成為更有知識的人，更有認識世界、改造世界能力的人，更有趣的人。成為這樣的人，什么買賣做不成呢？什么買賣都能做成！當我們自身素養不加強，我們就會成為一群虛弱的人。當然人無完人，不可能每個人哪個方面都那么強，但你要注意選人，選優秀的、選強的，還有你個人也要不斷提高，提高自己的知識、能力、人格魅力、素養等。
昨晚和大家共進晚餐，我一看上來兩種酒，一種白葡萄酒，一種紅葡萄酒。我敬酒時就說：“今天為遠方歸來的大家準備兩種酒，我理解李俊總裁是寓意深遠啊，這種白的是長相思，希望我們情深意長；這種紅的是赤霞珠，希望大家赤膽忠心。”白葡萄酒大概率就是長相思，紅葡萄酒大概率就是赤霞珠。當我把它們賦予了不同的含義，大家品嘗起來就會覺得這酒既好喝又有情調。這是日常生活中的一點兒小事兒，卻能悅己達人。
我來參加貿易會議的機會很少，不想講那些具體的怎么賣怎么買，特別想告訴大家，你要成為受歡迎的人，你要成為被人尊重的人，成為簡單、正直、有動力、積極、友善的人，這樣的人做好以后，你的一切工作就會更好開展。做事情既要追求“有意義”還要追求“有意思”，我在各地交了很多朋友，很多都不是建立在工作和業務上，大家在一起的時候感到很有趣。有個市長，我和他很默契，說什么彼此都明白都理解，是志趣相投的朋友，也是有求必應的朋友。朋友能豐富你的人生，甚至影響你的事業。我不想因為我這些海闊天空的講話讓大家覺得自己渺小，即使再努力也做不到強大，變得心都低到塵埃里。其實每個人都能做得到強大，每個人都能做得更好，你不需要比別人好，只需要比昨天的自己更好，只要每一天都比昨天的你進步，你就會越來越強大。
2022年7月14日
沈農禾豐動物醫院
